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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时间:2020年05月31日

《惊鸿起》精彩章节在线阅读_杨江花著

惊鸿起

作者:杨江花分类:历史小说类型:情有独钟

爹娘、哥哥们宠着她,王公大臣们捧着她,就连那千古一帝也对她另眼相看。她能预知吉凶、擅长看相,是个全能无敌的女神算!然而,能轻易看穿别人又如何?自己的命运她看不穿,爱上的那个男人她也看不穿!原以为这一生是场开卷考,越长大越明白,道道都是送命题。...展开

精彩章节试读:

许家人领了赏金,各自安顿。夫妇俩回内室将诏书内容细细品了一遍,重点落在了“好好养育”四个字。

许望眯眼晃脑,轻声说:“从诏书看,这更像是件家事,和天下兴衰似乎没啥关系。”

“我想也是这样。你我的功劳在于生下灵儿,将来的责任也是养好灵儿。皇帝没当你是官吏赏赐,而当你是灵儿的父亲教诲,这二者之间差着远呢。”许夫人的手背抵着下颌,陷入沉思。

“夫人看的透彻,只要我们好好养育女儿,以后无论天下、朝廷如何,都没人可说什么。”

“不错。”许夫人圆眼微转,说:“咱们最好将这层意思做得再实些才好。”

许望不解这话的意思,许夫人便一一说明,随后吩咐王二、赵六去办了。

第二天,满城皆知许家为报皇恩,将女儿取名“许莫负”。温城百姓将此传为佳话,都说许老爷这是表了决心,用女儿的名字提醒自己不忘皇帝的教诲,好好养大女儿。

从此,灵儿变成了莫负。天下皆知温城许家的小女莫负是个灵童儿。

不几日,许家先后接到朝歌和修武县两位县令的快信,都说想来拜访,许望当即回信欢迎。又过几日,中央和各地官吏的信简也纷纷传来,许望夫妇实在招架不住,对有些交情或官位高于自己的,应承了下来,其他就一一回绝了。

四个多月的莫负,小圆眼滴溜溜地瞧着一波人来了,一波又走了,天天如此。有些人来时周身洋溢着暖光,面容祥和,见了就高兴,不自觉地笑起来;而有些人还没进屋,就传来阵阵凉气,激得人冷战不断,见了面更是吓人,眼窝深陷的、面色铁青的、身后跟着黑气的,甚至有人散发着恶臭,吓的自己只知道哭。可奇怪的是,为什么爹娘还有碧桃,他们都没有被吓哭呢?莫负心里想着,却没有问出来。她不知道,看到吓人的东西,不仅可以哭,还可以说出来。她平时并不说话,虽然大人们每次都要逗得她说上几个字。

临近冬月,一朵朵鹅毛般的雪花从屋檐上轻轻飘下,落到院子的地上化作了一摊水印。碧桃给莫负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红色襦衣,还给她梳了两个冲天羊角辫。莫负躺在席上踢着小腿,看碧桃、青杏忙前忙后,娘亲还在一旁指挥监督,猜想这是家里又要来生人了吧。

大雪渐渐停了,阳光照在了不多的残雪上,院子剔透了起来。

莫负从没想到院子可以这么好看,这一块那一块,低一块高一块,都是白绵绵的,一眼憋过还能看到闪烁着彩色的光。许夫人抱着莫负穿过后院,莫负闻到娘亲身上淡淡的香味,又看到娘亲嫩嫩的脸上露着担忧的神色。

许夫人绕到前院,进了上堂,先是行礼,又说道:“见过赵大人、吴大人。”

莫负抬眼看到爹爹和两个人坐在堂上。两人中的一个莫负见过,那天他逗自己叫他伯伯,当时莫负看到他瘦削的脸上蕴出金光,非常好看,就叫了。而另一个却不认识,这人看起来壮实,皮肤黑黑的,身后泛着祥和的紫气。

“赵大人,这就是小女。”莫负听到爹爹说。

“哦,好呀,小姑娘果然灵气。”那陌生人声音纤细轻柔,脸上几乎没有表情。“吴郡守、许县令你们有功啊,能让陛下高兴一场,我赵高也要谢谢你俩呢。”

“赵大人过奖,这都是小臣该做的。”莫负看爹爹边说边作揖。而那位瘦伯伯却躬身行礼后干笑着说:“大庶长(爵位名称)羞煞小臣,能博得陛下一乐,不过是小臣一时走运,而您日夜在陛下身边侍奉,才是功不可没。谁不知道,陛下最信得过的人就是大庶长您啊!”

瘦伯伯一连串说了好多,嘴边的干褶子都堆到眼角了。咦,这个人怎么和上次来时不一样了?莫负心里纳闷,看他身上的金光也没了,只剩一副干瘪的身子了。

“在下听闻,陛下已命大庶长做了少皇子胡亥的老师。可真是要恭喜您啦!”瘦伯伯又作了一个揖。

“哦,是陛下抬举,这件差事也同样是为皇帝陛下尽忠。”这位被称作大庶长的人,说话始终缓缓的,面无表情。“今天来主要是替陛下看看灵童儿。嗯,小姑娘看起来的确灵气,不过其他传闻也要见见啊。”

瘦伯伯忙唤人去取那三枚玉环,又起身走近莫负说:“这孩子说话清楚得很,来,叫伯伯,伯伯。”莫负睁着大眼睛,不哭不闹也不说话,任凭怎么逗弄却都没反应。瘦伯伯急了,用力抓起莫负的小手说,叫伯伯呀。

许夫人便去护,架着莫负转向自己,叫了声莫负呀,莫负随即说娘亲。许县令也赶忙说叫声爹爹,莫负转头看向许望说爹爹。那位大庶长被孩子的声音逗乐了,说着好呀好呀。莫负看向他伸出小手,指着说:“大庶长。”又转身面向吴郡守,指着说到:“瘦,瘦伯伯。”当下所有人被逗得哈哈大笑,吴郡守原本尴尬地呆立在一旁,此时也被哄得前仰后合。

随后,赵六将装着玉环的漆盒捧至上堂,赵大人也一一细看了。

送走两位大人,吃过晚饭后,许望夫妇抱着已经睡着的莫负回到内室,刚进屋,许望就开骂道:“阿谀逢迎,算什么东西!还当是自己家了,呼来喝去,没一点礼数。”许夫人自然知道骂的是谁,边为他宽衣,边给他抚背顺气。

待消了些气,许夫人道:“在这种人手下做官,不奉承不结交,想安安稳稳度日就已经不容易了。老爷,以后你还是要收住脾气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
这夫妇俩一向谨慎,遇到难缠的是能避则避,遇到恃强凌弱的也是能服软便服软。

许望听夫人这么说,尴尬地一乐说:“哎呀,我也就只在夫人面前骂骂嘛,哈哈!”许夫人看着他傻气的表情,撒娇似的语气,一阵爱意涌上心头,圆眼含情地看着他。

许望憋见夫人正温柔地看着自己,越发使劲地耍乖卖萌:“要说咱们女儿真是个可人儿,无论多大的官,都喜欢她。你看那赵大人一开始不苟言笑的样子,多吓人,被咱女儿一逗,也是哈哈大笑的傻样!”说到最后,知道自己失言,忙改说:“这赵大人倒是和气,本来以为是皇帝身边的红人,会很难相处,没想到倒不拿大。”许夫人点头含笑,说:“和不和气,不是你我能看出来的,人家也犯不着跟咱们拿大。”许望嘿嘿直乐,边点头称是边走去屋中的火炉旁。

入冬的夜里,屋外吹起了北风,天空时不时飘下细细的小雪。屋中火炉里偶有一簇炭火爆开,啪的一声,火光照得全屋更亮了一些。许望面对着炉火,脸上身上被烘得燥热。

许夫人坐在席上看着他的背影,想道:四十岁的男人了,有时候在自己面前却像个孩子似的,要哄着劝着,才让人安心。但就是这个让人不放心的,在外边无论多苦多累,也不会抱怨什么。十五岁嫁给他,一晃都快二十年了,无论外边的世道如何乱,他都好像从没让自己吃过亏,遭过罪呢。啊,二十年了,每一天都伴着这个男人……以后的二十年、四十年也要天天如此啊。

想着想着,许夫人望过去的眼神越发柔情:男人被罩在温暖的火光中,那纤瘦的身躯、宽大的肩膀撑起贴身的白色亵衣,透过棉布的肉色让她想起男人胸前、臂膀和大腿上精壮的小块肌肉,她曾经很多次枕在上面,感受过那些弹性十足的支撑。想到这,突然有一股酸酸的血气,一下窜到心脏,一下窜到大腿,一下又蹿回了小腹。

许夫人被炉火的余热烘得脸庞绯红,口中干干的,便说到:“夫君,”这一声叫得娇滴滴,把她自己也下了一跳。“我有些渴了,帮我倒盏水吧。”

许望哦地一生窜起身,手忙脚乱倒了水,拿着杯盏递到席边。许夫人用软绵绵的手勉强接过,喝了一小口,又交还给他。看着妻子水润的双唇,许望耐不住,攥着杯盏便扑了上去。

可怜熟睡的小莫负,被挪到了席尾,折腾来折腾去,始终不知道。

第二天许望夫妇起身,一个娇嫩嫩像清晨牡丹滴露水,另一个雄壮壮像山中猛虎刚饱腹。莫负也醒了,一整夜没哭没闹,这时候却喊了起来,“嘘嘘,要嘘嘘”。夫妇二人忙打理她,完事又各自洗漱。

日头刚升起,县丞李寿家的仆人便来传口信,说是李夫人怀上孩子三个月了,今日李县丞请许老爷去家中喝酒乐呵。许望夫妇都惊喜不已,直说李夫人不容易,求子十几年不成,如今总算天随人愿了。便拾掇整理,赶去赴约。

又过了几日,一位许望的仕途旧友刚刚升任了临郡的郡守,路过温城特来探望。席间把酒言欢,自然绕不开要见见莫负。可谁知,小姑娘今天极不配合,刚一被抱进前院,就开始大哭大闹,扯着身子要往回走。许夫人就过来哄,莫负怎么了,哪里不舒服告诉娘。莫负刚开始还是一直哭,后来哭得没了力气,终于咽着鼻涕眼泪磕磕巴巴地说:“怕,不去,怕。”许夫人就纳闷这是怕什么,莫负指着上堂又说:“吓人,不去。”说着又哭,许夫人知道这又是赶上她哭闹哄不好的时候了,平时哭的脸黑紫,今天却是更甚往日。于是叫碧桃将莫负抱回了后院,自己去堂上回话说孩子不舒服,今天见不了了。

隔天那位旧友上路后不久,许望便接到他坠落山崖的噩耗,痛哭了一阵,便打起精神去帮忙下到山底寻找尸首。尸首找到时已经是两天后的半夜,许望举着火把看了一眼便呕吐不止,那即将上任的郡守身上竟布满密密麻麻、大大小小的血洞,想是被飞禽啄成的,头脸却被啃得没了皮,血和着肉丝、筋骨冻成了一坨。

许望强撑着料理完,跌跌撞撞回了家。身体已被耗到了极限,脑袋闷得如一锅粥。前几日还和自己面对面痛饮的活人,如今就变成一具那样可怖的冻尸了?那血洞、那没了皮的脸,怎么如此,怎能如此?!自己会不会哪一日也遭此横祸啊?!

许望两眼无神,神志有些不清地歪在上堂,许夫人吓得一句跟着一句地和他说话,一下接着一下地给他捋心口,王姨娘在一旁也急得不知如何是好,只能递来热茶和湿帕子。过了好一会,许望一口热痰涌上吐了出来,终于恢复了些神志,便捡不吓人的经过说了。

郡守坠崖的事情被七里八乡的人传得沸沸扬扬,有说是路遇匪贼的,有说是恶鬼缠身的,故事被编得越来越完整,其中总要加上他遇难前在许县令家借住的情节,而据说那一晚许莫负被吓得嚎啕大哭,左右邻里还信誓旦旦地说听了一宿的小孩哭声。

许望因为被吓到,一连几天称病在家修养,精神渐渐缓过来了。许夫人拦着外边的流言蜚语,不让半点传到许望耳中,可自己却越来越忧心,越想这事越觉得蹊跷。终于耐不住,看许望好了些,便说了自己的猜想。

“最开始是那张大奶奶,莫负见到她就哭,后来张大奶奶就突然死在了夜里。然后是那李县丞的夫人,这孩子见那哭丧脸的李夫人却一个劲的乐,结果就是四十几岁的女人竟也怀上了孩子。还有前不久先后传来的那些事,表舅获罪被割了鼻、卧床的三太爷竟然身体转好了、隔条街的赵二爷家起了火烧得只剩下梁和瓦。这些人都是来瞧过莫负的。莫负冲他们乐的后来都得了好,而冲他们哭的都遭了殃。”许夫人虽然口里说着,但却像是不信这些能和自己的女儿有什么干系。最后重重吐了一口气,还是提到许望的那件心结事:“如果说那些都是巧合,这一回郡守坠崖的事可实在让人琢磨不透。”便把那天莫负怎么不进上堂,怎么说害怕的情形描述了一遍。

许望傻愣愣地听完,也不说话,半天叹口气,又半天又叹口气。许夫人知道他拿不出什么主意,倒是自己边说边想,竟有些难受:“老爷,这无论是怎么回事,咱都得护住女儿啊。就算哪天,别人传她是个灾星,咱俩也得顶住。咱女儿……咱女儿不能受那个委屈。”

许望听她这么说才反应过来,夫人把这事想得有多严重,便安慰她说不至于如此:“这些人里不是也有得了好的嘛,怎么会传咱孩子是灾星呢!再说,莫负可是皇帝钦定的福兆,别人不敢瞎说的。”

许夫人稍感安慰,丈夫终于缓过神来想想此事了,便说:“老爷说得有道理,是我想多了。”

许望又说:“可孩子到底和这些事有什么关系?咱们不如去问问莫负吧。”许夫人想想也没有别的办法,便也同意,唤碧桃抱来莫负,想要问个究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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